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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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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钧:你们仨,团圆了(转载)  

2016-05-29 23:29:45|  分类: 絮絮情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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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钧:你们仨,团圆了(转载) - 2009yiyishenghui - 2009熠熠生辉






             大约一周前,在网上看到了你病危的消息,悚然,复又释然。很不应该地,在心里跟自己说:你们仨,要团圆了,这也不赖。但是,很快就有人跳出来,认真地“辟谣”,声称杨绛先生“情况一切正常”,“病危”之说,纯属谣传。然而,仅仅过了几天,就传来了你离世的确切消息。微信上烛光、泪光闪烁,大家为你的离去而哀恸异常。

  两年前,因你打赢了那场官司,我特意写了《狷老太》一文,在文中盛赞你狷介之为人、灿烂之精神。在纸上与你对话时,曾动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想:103岁的人生究竟是怎样的呢?百岁之后,在任何一个时刻抽身离去,是不是都可以不叫憾事而叫幸事了呢?

  想那“造谣”的人,也未必不是在担心着你的离去;而那“辟谣”的人,更是奋不顾身地站在了你这一边,誓死捍卫你活下去的权利。在一个崇敬他人到了极致就会呼其“万岁”的国度,在一个痛恨他人到了极致就会咒其“去死”的国度,在一个人人都会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国度,死,永远是一种恶;而马克·奥勒留所谓“死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之普遍不被认可,也就成了一桩不难理解的事情。

  “死乃生之门。”“活着,不过是一场华丽的热身,真正的演出,从死亡开始。”这样的话,有几多人能消受得起呢?我们本能地拒斥着自我生命的消亡,也本能地拒斥着自己所尊崇的人、爱恋的人生命的消亡。我们希望,死亡,只是在天边上演的、跟自己没有丝毫关联的、可观性较强的一出悲剧。何止死亡,有的同胞,就连患了重病也要设法隐瞒,担心一旦走漏风声,会令仇者快意。

  差不多就是出于“不能令仇者快意”的考虑,我们的病与死,又多了一重被隐匿起来的理由。所以,秦始皇死后以数车鲍鱼“乱尸臭”一类的闹剧,不断在我们身边滑稽上演。对人心的恶意揣测与过度防范,使我们活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想起了已去世的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在被确诊罹患“早期老年痴呆症”之后,这位曾在银幕上、公众中有着良好形象的总统大人居然急切地将自己不体面的病张扬了出去。他撰写了《致全国同胞的公开信》,告诉全国人民,他成了数百万美国早期老年痴呆症患者之一。在这封信中,里根总统提到,他的夫人南希患乳腺癌、他本人做了肿瘤切除手术之后,他们都及时公开宣布自己了的病情……我暗问里根:你这样乱讲真话,咋就不担心“令仇者快意”呢?

  看过一幅国外的摄影作品,几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衣冠整齐地坐在一个长方形墓穴的边沿,双腿垂靠在穴壁上,从容谈笑。很想搞清楚,这幅作品究竟是不是“摆拍”的,如果不是,我愿意在他们这样的年龄仿效他们的做法。

  据悉,国画大师方召麐在92岁时突发心脏病,老佣人俯首问她:“您感觉怎么样?”方召麐女士俏皮答曰:“OK。”说罢,即停止了心跳。我喜欢这个从容向死的故事,我敬重把这个从容向死的故事讲出来的人。我想要知道杨绛先生这位活了105岁的智者临终前的点点滴滴,我以为,那不应该成为某个人的私藏,那是属于全人类的精神财富。

  ——你活得太值了。现在,在你耳畔,俗世的嘈嚣定然是愈来愈迢渺了吧?先生,走好。一想到天堂里“你们仨”那美好的团圆,我抛开了那一片烛光与泪光,兀自对着天边,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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